带着林婉，我们再次来到了江州古玩街。
林婉虽然是老板，但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地摊，她有些不适应地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江枫，我们来这儿嘛？你不会是想捡漏吧？”
她小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我听说这一行水很深，全是骗人的。
以前我爸就被骗过好几十万，买了一堆假瓷器回来。”
“放心吧婉姐，我有分寸。”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捡漏这种事，确实要看眼力。
不过嘛，今天我们不玩那个。
我们去前面那个‘天宝赌石坊’。”
“赌石？”
林婉的脸色变了变。
“那个更不靠谱！十赌九输啊！
江枫，你听我说，虽然我们现在缺钱，但也不能碰这种东西啊。
万一输了，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死死拉住我，不想让我进去。
在她看来，赌石跟赌博没什么两样，都是倾家荡产的捷径。
我正想解释几句，突然，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又传来了。
“哟呵？这不是那个送外卖的穷鬼吗？
怎么？还真敢来啊？”
只见赌石坊的门口，李婷和那个秃顶男正站在那里。
秃顶男手里正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一脸得意的样子。
看来他们已经玩上了。
“怎么？带富婆来买单了？”
李婷看到林婉，眼里的嫉妒之火更甚了。
尤其是看到林婉虽然穿着职业装，但那股子清冷高贵的气质，把浓妆艳抹的她秒成了渣。
“喂，这位大姐，我劝你还是看紧点你的小白脸吧。
赌石这玩意儿，可不是你们这种人玩得起的。
别到时候输得连公司都抵押了，那可就惨咯。”
“你叫谁大姐？”
林婉虽然平时温柔，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尤其是听到李婷一口一个“小白脸”叫我，她心里就不舒服。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吧？粉涂得那么厚，一说话都往下掉渣。
还有，我和我男朋友来玩玩，关你什么事？
花你家钱了？”
“你！”
李婷气得脸都绿了。
她最恨别人说她老，也最恨别人说她粉厚。
“好！好！牙尖嘴利是吧？
行，既然你们想玩，那就进来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开出个什么东西来！”
秃顶男也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石头。
“小子，看到没？
这是我刚花五万块买的‘莫西沙’老坑原石。
懂行吗你？
这里面肯定有绿！只要切涨了，这五万块立马变五十万！
你们要是没钱，就在旁边看着吧，正好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完，两人转身走进了赌石坊。
“婉姐，别理他们。”
我拉着林婉的手。
“既然他们想看笑话，那咱们就进去看看，到底是谁看谁的笑话。”
林婉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被李婷这么一激，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好！进去就进去！
大不了……大不了输了我把车卖了！”
她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走进赌石坊，里面的气氛比外面还要热烈。
几台解石机正在轰隆隆地响着，周围围满了人。
“涨了！涨了！出绿了！”
“哎呀！垮了！全是裂！”
各种惊呼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
这里分为几个区域。
有几十块钱一块的“公斤料”区，就是那种按斤卖的废料，基本开不出什么好东西。
有几千块到几万块的“半明料”区，就是切开了一部分，能看到一点肉质，但风险也不小。
还有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全赌料”区，那就是真正的豪赌了。
秃顶男显然是个老手，或者是装作老手。
他带着李婷直奔几万块的区域，指指点点，一副专家的派头。
“这个皮壳紧致，有蟒带，不错。”
“这个松花太散，不行。”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开启了天眼。
瞬间，整个赌石坊里的石头在我眼中都变了样。
那些灰扑扑的石头表皮逐渐变得透明，里面的结构一览无余。
“这个……白花花的一片，全是石头。”
“这个……有点绿，但是裂纹太多，做不成镯子。”
“这个……倒是有点水头，不过是油青种，不值钱。”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点评。
林婉紧紧跟着我，手心里全是汗。
“江枫，你……你看得懂吗？”
她小声问道。
“要不我们随便买块便宜的玩玩就算了吧？”
“别急，再看看。”
我带着她来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区域。
这里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泥土，甚至有的还长了青苔。
这里是“废料区”。
也就是被人挑剩下，或者切垮了扔在这里的垃圾料。
价格很便宜，几百块一块。
秃顶男和李婷看到我们走到废料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我就说嘛，穷鬼就是穷鬼！
跑到垃圾堆里去淘宝贝了？”
李婷夸张地捂着嘴。
“哎呀，那边的石头可是连砌墙都嫌烂的。
你们不会真以为能在那里面捡漏吧？”
秃顶男也嘲讽道：
“小子，要不要我借你点钱？
去那边买块像样的？
捡垃圾这种事，也就你们这种人得出来。”
周围的人也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嘲笑。
林婉的脸涨得通红，拉着我就要走。
“江枫，我们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别走啊婉姐。”
我却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废料堆里的一块石头。
那是一块只有篮球大小的黑乌沙皮壳石头，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表面还有几道大裂纹。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块废得不能再废的砖头料。
但是，在我的天眼之下。
这块石头的内部，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绿色光芒！
那光芒纯正、浓郁，如同帝王降临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帝王绿！
绝对是帝王绿！
而且没有任何裂纹，完美无瑕！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哪里是废料？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指着那块石头，对旁边的老板说道：
“老板，这块石头怎么卖？”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正叼着烟在玩手机。
听到我问话，抬头瞥了一眼。
“那是废料，五百块一块，随便挑。”
说完又低头玩手机去了，显然没把我们当成什么大客户。
“五百？”
我心里乐开了花。
五百块买帝王绿？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行，我就要这块了。”
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慢着！”
就在这时，秃顶男突然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我选的那块石头，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这小子这么痛快就买了？难道真有什么门道？
他虽然看不起我，但也知道古玩行里有些怪人，专门喜欢在废料里捡漏。
难道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他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那块石头。
甚至还拿出手电筒照了照。
“切，这不就是块砖头吗？一点表现都没有。”
他嗤笑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子，你确定要买这块？
五百块也是钱啊，够你送好几天外卖了吧？
别到时候切开是个白板，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就不用你心了。”
我扫了码，付了五百块。
然后抱起那块石头，感觉沉甸甸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反正也就是五百块，玩玩嘛。
万一切涨了呢？”
“切涨？做梦呢吧？”
李婷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能切涨，我就把这地上的石屑吃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
我看着她，眼神玩味。
“大家都听到了啊，这位美女说如果我切涨了，她就吃石屑。
待会儿可别赖账。”
周围的人顿时起哄起来。
“听到了听到了！”
“小伙子，有志气！虽然这石头看着不咋地，但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美女，话别说太满哦，难断寸玉，万一真出了奇迹呢？”
李婷被众人这么一激，脖子一梗：
“吃就吃！我就不信了！
一块破石头还能变出花来？
你要是切垮了怎么办？”
“我要是切垮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石头，自信一笑。
“我就把这石头生吞了！”
“好！一言为定！”
李婷兴奋地拍手。
“大家都作证啊！这小子要吞石头！
哈哈哈，今天有好戏看了！”
林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江枫！你疯了？
你怎么能跟她打这种赌？
这石头一看就不行啊！
万一输了……你真吞石头啊？”
“放心吧婉姐。”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相信我。
待会儿你就等着数钱吧。
有了这块石头，你公司的危机，迎刃而解！”
林婉看着我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天爷啊，这块石头里哪怕有一点点绿也好啊！
千万别让江枫输得太惨！
“走！解石去！”
我抱着石头，大步走向解石机。
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还有一脸等着看笑话的李婷和秃顶男。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