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食客们惊慌失措地抱着碗筷往两边躲闪,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这群不要命的家伙撞飞。
几个摆摊的老人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小推车,脸上满是恐惧和无奈。
七八辆经过非法改装的摩托车嚣张地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老东西,没长眼睛啊!滚开!”
一个染着那一头绿毛的小混混狠狠地踹在了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摊位上。
“哗啦——”
那个用了十几年的铁皮烤炉瞬间被踹翻,滚烫的炭火和红薯撒了一地。
大爷被推得一个踉跄吓得脸色惨白只能唯唯诺诺地退到墙。
“哈哈哈哈!爽!”
绿毛发出一阵变态的狂笑带着身后的车队在地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刹车印。
最后以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动作精准地把陈曦的小推车团团围住。
陈曦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群人平里游手好闲靠着向这一带的小商贩收取“卫生费”、“管理费”为生。
“哟,这不是我们的校花妹妹吗?”
领头那辆大排量摩托车上跨下来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
他脖子上挂着一手指粗的金链子,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勒得那满身肥肉像是一层层的轮胎。
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随着他咀嚼槟榔的动作,那道疤痕像蜈蚣一样扭曲蠕动。
人称“彪哥”。
彪哥嘴里嚼着槟榔,血红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让他那张本来就丑陋的脸显得更加恶心。
他随地吐了一口红色的唾沫。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陈曦那单薄的身子上扫视着,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
“啧啧啧,几天不见,咱们校花妹妹又长漂亮了啊。”
彪哥慢悠悠地走上前,身后跟着七八个拿着钢管、棒球棍的小弟。
一个个歪着头,把“流氓”这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蝇:“彪……彪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哥哥?”
彪哥嘿嘿一笑,伸手在陈曦那不锈钢台面上抹了一把,留下一道油腻腻的指印。
“哥哥这不是想你想得紧嘛。这不刚打完麻将,特意带兄弟们来给你捧捧场子。”
说着他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了旁边一张空着的塑料凳子上。
那个本就脆弱的塑料凳子发出“咯吱”一声悲鸣。
“那……那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陈曦强忍着眼泪,试图用这种方式打发他们走。
“吃什么不重要。”
彪哥大手一挥,打断了陈曦的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
“重要的是哥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昨天打牌输了几千块,这心情啊特别不好。”
他抬起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陈曦:
“这个月的管理费是不是该交了?”
陈曦愣住了,急忙辩解道:
“彪哥,这才月初啊!上个月的钱我二十号才交过,你们说过是一个月交一次的……”
“那是上个月的老黄历了!”
旁边的绿毛混混猛地把手里的棒球棍砸在桌子上,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上面的调料瓶跳了起来。
“现在物价飞涨,猪肉都涨价了,我们的劳务费能不涨吗?”
绿毛一脸嚣张地指着陈曦的鼻子:
“这片地盘要是没有我们彪哥罩着,你能安安稳稳做生意?早就被城管或者其他流氓欺负死了!我们要点辛苦费过分吗?”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快点掏钱!别哥几个动手!”
周围的小混混们纷纷起哄,吓得周围的食客早就跑光了。
只有沈浪还坐在那里。
他就在距离彪哥不到两米的地方。
但他依旧不紧不慢地用勺子刮着饭盒底下的最后几粒米饭。
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圣贤书”的模样,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陈曦看了一眼沈浪,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不想连累沈浪,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里都有家伙。
“彪哥……涨……涨多少?”陈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选择了妥协。
彪哥伸出一个巴掌,在空中晃了晃。
“五百?”陈曦试探着问。
“呸!”
彪哥把嘴里的槟榔渣狠狠吐在地上,冷笑道:“打发叫花子呢?五千!”
“什么?!”
陈曦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五……五千?彪哥,我这只是个小摊子,一个月起早贪黑也就赚个三四千块钱,还得给妈妈买药……我哪有五千块给你们啊?”
“没钱?”
彪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陈曦那纤细的手腕。
“啊!”
陈曦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差点撞进彪哥那满是汗臭味的怀里。
“没钱就用人抵!”
彪哥那张满是油光的脸凑近陈曦,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哥哥我看你也挺辛苦的。
这样吧今晚陪哥哥去唱个歌,喝个酒。
这五千块钱就免了,以后哥哥还能让你在这条街横着走!”
“放手!你放开我!”
陈曦拼命挣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虽然柔弱,但并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装什么纯情玉女?”
彪哥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极其下流地想要去摸陈曦的脸蛋,
“在这一片混的谁不知道你陈曦家里那点破事?听说你妈那个痨病鬼快死了?
你要是把哥哥伺候舒服了,医药费哥哥帮你出啊!”
这句话彻底触碰了陈曦的逆鳞。
“不许你骂我妈!”
兔子急了还咬人。
陈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口咬在了彪哥的手背上。
“啊!!”
彪哥吃痛,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臭婊子!敢咬老子?!”
彪哥看着手背上那一圈渗血的牙印,瞬间暴怒。
他二话不说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朝陈曦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陈曦这张脸非得肿起来不可。
陈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彪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陈曦的脸只有不到五公分。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只手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钢筋水泥里一样。
“谁他妈找死?!”
彪哥暴怒回头。
只见刚才那个一直坐在旁边闷头吃饭的“透明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依然端着那个吃得净净的饭盒,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扣住了彪哥那粗壮的手腕。
沈浪的眼神很平静。
但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大晚上的吵吵闹闹也就算了。”
沈浪把手里的空饭盒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起眼皮,看死人一样看着彪哥:
“人家小姑娘做点生意不容易。”
“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
“我怕你这条胳膊以后就只能用来当摆设了。”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小混混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保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地界居然还有人敢管疯狗帮的闲事?
而且还是个穿拖鞋的保安?
“哈哈哈哈!”
彪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保安?居然是个保安?!”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
他一脸轻蔑地看着沈浪身上的制服,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小子,你是刚来江海市的吧?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抓老子的手?”
彪哥指了指身后那七八个手里拿着家伙的小弟,一脸嚣张地说道:
“看门狗就好好看你的门,别学人家英雄救美。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今晚横着出这条街?”
旁边那个绿毛更是挥舞着手里的棒球棍,指着沈浪骂道:
“傻,赶紧放开彪哥!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陈曦此刻已经吓傻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浪,那宽阔的背影虽然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对方有那么多人!
沈浪只有一个人!
“沈大哥……你……你快走……”陈曦带着哭腔,拉了拉沈浪的衣角,“别管我……他们真的会打死你的……”
听到陈曦那颤抖的声音,沈浪眼底的寒意更甚。
但他并没有动怒。
相反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松开了彪哥的手。
“哦?横着出去?”
沈浪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保安帽,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我倒是挺有兴趣的。”
彪哥揉了揉有些发痛的手腕,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算你小子识相!”
他指着沈浪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不过晚了,刚才抓了老子的手,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算!”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从我的裤底下钻过去!再把这小妞给老子绑到车上去!”
彪哥越说越兴奋,那种凌驾于他人尊严之上的让他几乎高。
他一脚踹翻了陈曦摊位旁边的一桶备用米饭。
“哗啦——”
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地,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听见没有?!不跪的话,老子今天就把这摊子砸个稀巴烂!再把你这身狗皮扒了!”
看着那撒了一地的米饭。
沈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
第一,有人欺负他在乎的人。
第二,有人浪费粮食。
在那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战场上,这一桶米饭足够让十个战友多活一天。
“很好。”
沈浪看着地上那些被踩脏的米饭,轻声叹了口气。
他把嘴里的烟头随手一弹。
红色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彪哥那件紧身T恤里。
“啊!烫烫烫!”
彪哥惨叫着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拍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