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灯火通明。
这里不像松鹤堂那般终缭绕着沉闷的檀香,而是充斥着一股辛辣的酒气,混杂着龙涎香的霸道,那是属于男人的领地。
白婉情挑开珠帘走进去时,屋内并没有下人。
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上面摆满了珍馐,酒温正好,冒着袅袅热气。卫怀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衣襟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膛,一道狰狞的旧疤横亘在锁骨下方,那是战场的勋章,也是他暴戾的证明。卫怀瑾则坐在左侧,手里捏着一只细瓷酒杯,神色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清冷,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在她进门的瞬间,便如鹰隼般锁住了她。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看待待宰羔羊的戏谑。
白婉情今没穿素衣,换了一身茜红色的软烟罗裙,腰身收得极细,行走间裙摆如水波荡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她脸上薄施粉黛,眼尾那一抹红晕,不知是胭脂还是羞怯,勾人得紧。
“奴婢,给大爷、二爷请安。”
她走到桌前,盈盈下拜。膝盖触地的声音很轻,却让卫怀风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怎么,舍得从那小崽子身边滚过来了?”卫怀风嗤笑一声,脚尖勾起白婉情的下巴,迫她抬起头,“爷还以为,你要在那边给老三守身如玉,当个贞洁烈女呢。”
下巴被靴面抵着,带着皮革的硬度和路上的尘土气。
若是前世,白婉情早就吓得发抖求饶,或是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咬牙切齿。可如今,她只是顺从地扬起脖颈,眼帘半垂,露出一截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皓腕。
“二爷说笑了。”
她的声音软糯,像是浸了蜜的糯米团子,听不出一丝怨怼,“三爷年少,那是少不更事。奴婢是个贱籍,身家性命都捏在大爷二爷手里,哪里敢真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是……想讨个活路罢了。”
卫怀瑾转动酒杯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眼,目光审视地在她脸上刮过。这个女人,变聪明了。以前只会哭闹、逃跑,或者愚蠢地试图找靠山。现在,她学会了把自己的底牌摊开,把软肋递到他们手里。
“活路?”卫怀瑾淡淡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老三护不住你?”
“三爷是雏鹰,翅膀还没硬。”白婉情直视着卫怀瑾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等三爷能做主这国公府的时候,奴婢坟头的草怕是都三尺高了。大爷是聪明人,奴婢这几天想明白了,与其被两头狼撕碎,不如乖乖自己躺下,或许……还能讨两块肉吃。”
屋里静了一瞬。
卫怀风眼中的暴戾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征服”的快意。男人这种东西,最受用的便是女人的臣服,尤其是这种原本想要反抗,最后却不得不认命的臣服。
“哈哈哈哈!”卫怀风大笑起来,收回脚,大手一挥,“说得好!算你识相!过来,给爷倒酒!”
白婉情起身,膝盖有些发麻,身形晃了晃。
卫怀风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瞬间包裹了她,铁臂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二爷……”她轻呼一声,手掌抵在他口,却没推拒,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怎么?嫌爷粗鲁?”卫怀风低头,在她颈侧深深嗅了一口。那股独特的幽香,哪怕是隔了这么久,依然让他气血翻涌。这娘们的骨头都是香的,简直是天生的尤物。
“奴婢不敢。”白婉情垂眸,长睫轻颤,“只是奴婢身子还没好透,那……二爷和大爷太狠了,奴婢怕……”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卫怀瑾看着她那副娇怯模样,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击:“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卫怀风虽然有些不舍怀里的软玉温香,但还是松了手。在这个家里,甚至在朝堂上,他都习惯听大哥的。
白婉情走到卫怀瑾身边。
不同于卫怀风的滚烫,卫怀瑾身上带着一股终年不散的冷意,那是常年浸淫刑部大牢沾染的阴郁。
“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得守规矩。”卫怀瑾伸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她领口的盘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鉴赏一件古玩,“老三那是孩子过家家,我们这里,可是要吃人的。”
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第二颗扣子解开,大片雪腻映入眼帘。
白婉情身子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媚骨天成,只要被男人触碰,哪怕是恐惧,也会化作情。
她忍住想要逃离的冲动,反而主动握住了卫怀瑾的手。
那只手冰凉,她的手滚烫。
“大爷,奴婢知道错了。”她眼底泛起水雾,看着卫怀瑾,眼神里带着三分祈求,七分勾引,“奴婢以后谁也不找,就伺候大爷和二爷。只求大爷……怜惜些。”
卫怀瑾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无数犯人在他面前求饶,痛哭流涕者有之,屎尿齐流者有之。可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用最卑微的姿态,编织出一张最温柔的网。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僵硬得像具尸体,也没有假装清高。她在示弱,在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贡品献上来,并且请求享用者“温柔”一点。
这种“识时务”,极大地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
“老二。”卫怀瑾声音喑哑,“把门关上。”
卫怀风早就等不及了,大步过去拴上门栓,转身时眼里的火光几乎要喷出来。
白婉情被按在桌案上。
背后的紫檀木冰凉,身前的男人滚烫。
“爷……”她嘤咛一声,双臂像是无骨的藤蔓,缠上了卫怀瑾的脖颈。她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笨拙而讨好地亲吻着他紧抿的唇角。
这一吻,像是火星落入了柴。
卫怀瑾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崩塌了一角。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凶狠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津液。
这一夜,注定荒唐。
但不同于以往的施暴和发泄,这一次,两个男人像是着了魔。
当卫怀风想要蛮横时,白婉情会蹙起眉,眼泪汪汪地喊疼。卫怀风那股子暴戾劲儿竟然发不出来,硬生生着自己温柔,甚至笨拙地去亲吻她的眼泪。
当卫怀瑾想要羞辱她时,她会用那双迷蒙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喊着“大爷”,手指在他背上划下一道道暧昧的红痕。
他们在享用她,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陷进去。
媚骨之毒,不在皮肉,在人心。
只要尝过这种极致,尝过这种从身到心的顺从和迎合,这世间其他的庸脂俗粉,便再也入不了眼。
玩腻?
白婉情闭着眼,在情的巅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只要沾上了,这就是一辈子的瘾。
春夜的风,带着几分湿的寒意。
听雨轩的主卧内,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糜烂的气息,那是极品龙涎香混合着女子特有的体香,以及男人汗水的味道。
“轻点……二爷……轻点……”
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却又不似真正的痛苦,反而像是一把小钩子,钩得人心痒难耐。
卫怀风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滴落,砸在身下人雪白的口上。他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叫魂呢!”卫怀风低吼一声,却避开了她身上那些还没好的青紫,“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嘴这么能说?”
白婉情没力气回话,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里颠簸。
媚骨体质让她在这种事上有着惊人的承受力,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以前她抗拒,只觉得是受刑。如今她顺从,身体的感觉便如水般淹没了理智,若不是脑子里那一弦紧紧绷着,她怕是早就沉沦在这无边的欲海里。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卫怀瑾靠在床头,亵衣半敞,手里拿着一缕她的发丝在指尖缠绕。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眼神幽深如潭。
“喝口水。”
他端过床边的茶盏,没递给她,而是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俯身哺入她口中。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嗓子的哑。
“谢……大爷。”白婉情眼波流转,身子无力地靠在卫怀瑾怀里,任由他在自己腰侧摩挲。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了,定会觉得这是恩爱至极的一幅画卷。
然而,这画卷的背面,却是。
听雨轩隔壁,便是卫怀瑜居住的听涛院。
两个院子只隔了一堵墙,而听涛院的书房,正对着听雨轩的卧房。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那一墙之隔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啪。”
一声脆响。
卫怀瑜手里的狼毫笔断成了两截。上好的徽墨汁水溅在宣纸上,将刚刚抄写好的《礼记》染得漆黑一片,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污血。
他坐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僵硬的石像。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婉儿的声音。
“轻点……唔……”
那一声娇啼,像是一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卫怀瑜的耳膜。
他猛地闭上眼,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大哥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脊背,二哥强壮的身躯压着她的娇躯,她面若桃花,眼神迷离,在他们身下承欢。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耻辱,像是一盆沸油,浇在他的灵魂上。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卫怀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想起白天在练武场,她说的那句“奴婢就等着三爷把奴婢抢回来的那一天”。
把她抢回来。
怎么抢?
冲过去把门踹开?那是找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害死她,更会让整个卫家看笑话,让祖母为难。
大哥说得对,手里没权,就是个废物。
废物不配拥有心爱的东西。
卫怀瑜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早已没了泪水。
他慢慢松开手,将断笔扔进废纸篓。
然后,他又取出一支新笔,铺开一张新纸。
手在抖,心在滴血。
但他必须写。
大哥让他抄一百遍,那他就抄两百遍。
每一个字,都要像刻在骨头上一样。
墙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浪一波高过一波。
卫怀瑜手下的笔锋越来越厉,力透纸背。
那不再是字,那是刀,是剑,是人的利器。
他一边听着心的呻吟,一边在这漫漫长夜里,将自己少年的天真和软弱,一点点凌迟处死。
如果你是饵,那我便做那吞钩的鱼。
但在那之前,我要把这池子里的水搅浑,要把那些争食的恶鬼,一个个拖下。
不知过了多久,墙那边的动静终于渐渐歇了。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卫怀瑜放下笔,看着满桌写满字的宣纸。
字迹从最初的狂乱潦草,到最后的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晨风吹进来,吹了他身上的冷汗。
听雨轩的大门开了。
卫怀瑾和卫怀风走了出来。两人神清气爽,眉宇间带着餍足的慵懒。尤其是卫怀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意,显然昨晚过得极好。
卫怀瑜站在窗后,静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冲动,没有叫喊。
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猎人,在观察着野兽的习性。
“三爷。”
贴身小厮瑞珠端着洗脸水进来,看到满地的废纸和断笔,吓了一跳,“您……您这是一夜没睡?”
“瑞珠。”
卫怀瑜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把这些都烧了。另外,去跟祖母说一声,孙儿昨夜读书太晚,今早的请安就免了,免得过了病气给祖母。”
瑞珠愣了一下,觉得三爷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是。”
瑞珠退下后,卫怀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昨夜自己掐出的四个血洞,已经结了痂。
他不觉得疼。
这点疼,比起墙那边传来的声音,算得了什么?
婉儿,你受苦了。
且等着。
上三竿。
白婉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
尤其是腰肢和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媚骨虽然能让她在情事中不知疲倦,但这身体到底还是肉体凡胎,经不起那两个煞神一夜的折腾。
她拥着锦被坐起来,身上青紫交错,但在那些恐怖的痕迹之下,皮肤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水润光泽。
这是采补过后的征兆。
两个血气方刚的武将和权臣,那一身精纯的阳气,滋养了她的媚骨,也让她越发明艳不可方物。
“姑娘醒了?”
王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铜盆和衣物。看到白婉情这一身的痕迹,王嬷嬷那张严肃的老脸上也不禁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老祖宗免了姑娘的请安,让姑娘好生歇着。”王嬷嬷叹了口气,吩咐丫鬟伺候她洗漱,“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也是个命苦的。”
有福气?被两个男人当玩物是有福气?
白婉情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乖顺模样:“劳嬷嬷挂心,婉儿省得。”
梳洗完毕,她换了一身立领的对襟长衫,将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镜子里那张脸,哪怕不施粉黛,也透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妖娆。
“我要回松鹤堂。”白婉情站起身,腿还是有些软。
出了听雨轩的门,阳光有些刺眼。
花园里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白婉情扶着王嬷嬷的手,刚转过一道月亮门,就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二房的表小姐林傲霜,身后跟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婆子,气势汹汹,显然是来者不善。
“哟,这不是咱们府上的大红人吗?”
林傲霜摇着团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她目光在白婉情略显虚浮的脚步和遮掩严实的领口上转了一圈,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听说昨晚上听雨轩叫了一宿的水,这大白天的才爬起来,怎么,这时候才想起去给老祖宗请安?”
白婉情停下脚步,微微福身:“表小姐安。”
“少跟我来这套!”林傲霜猛地合上团扇,指着白婉情的鼻子骂道,“你个不知廉耻的贱婢!勾引了大表哥不够,还爬上了二表哥的床!咱们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围路过的下人都停了下来,指指点点。
王嬷嬷皱眉,刚想开口,却被白婉情轻轻按住了手背。
白婉情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表小姐这话,婉儿听不懂。”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爷和二爷是主子,想要谁伺候,那是主子的恩典。婉儿身为奴婢,除了顺从,还能如何?难道表小姐觉得,大爷和二爷做的不对?”
“你……你少拿表哥来压我!”林傲霜气急败坏,“你就是个狐狸精!仗着一张脸勾引男人!来人,给我掌嘴!替老祖宗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几个婆子摩拳擦掌就要冲上来。
王嬷嬷大喝一声:“谁敢!这是老祖宗身边的人!”
“我看谁敢拦!”林傲霜也是豁出去了,“出了事我担着!给我打!打烂她这张勾人的脸!”
眼看着一个婆子的巴掌就要扇到白婉情脸上。
白婉情没躲。
她在等。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那婆子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众人回头,只见卫怀瑾一身绯色官袍,负手立在回廊尽头。他身后跟着几个刑部的侍卫,那一身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软。
“大……大表哥……”林傲霜脸色瞬间惨白。
卫怀瑾慢慢走过来,目光连看都没看林傲霜一眼,直接落在了白婉情身上。
“怎么回事?”
白婉情眼圈一红,身子一软,顺势就要往地上倒。
卫怀瑾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大爷……”白婉情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哽咽,却又极力隐忍,“是婉儿不好,冲撞了表小姐。表小姐教训的是,婉儿这就领罚。”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卫怀瑾看着怀里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对面盛气凌人的林傲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领罚?”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林傲霜,“我的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
林傲霜吓得浑身发抖:“大表哥,我……我只是……”
“滚。”
卫怀瑾只有一个字。
林傲霜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转身就跑。那一群婆子丫鬟也是做鸟兽散,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
卫怀瑾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让人打回去。”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鬓,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耳后的红痕,“你是爷的人,这府里除了老祖宗,没人能动你。记住了吗?”
白婉情仰起头,眼中满是崇拜和依赖:“是,婉儿记住了。”
心里却在冷笑。
果然,昨晚那一出苦肉计没白演。
男人这种东西,只有把所有权牢牢刻在他们脑子里,他们才会像护食的狗一样,替你去咬人。
“还能走吗?”卫怀瑾问。
“腿软……”白婉情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卫怀瑾喉咙紧了紧,竟是不顾大庭广众,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腿软就别走了。”
他抱着她往松鹤堂走去,脚步沉稳。
白婉情靠在他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远处听涛院的方向。
那里,一扇窗户正如死瞳般黑洞洞地开着。
她知道,他在看。
看吧,好好看着。
这一出大戏,才刚刚开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