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刘芬脸上的假笑僵在嘴角。
她像是没听懂,眼睛眨了又眨。
陈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叔叔,你……你开什么玩笑?”
他声音都在抖。
“我开玩笑?”
我爸走到他面前,个子比他高半个头。
气场完全压制。
“你妈说酒席钱你们周转不开,让我家全出。”
“你点头说是。”
“你们跟我开玩笑的时候,我可没笑。”
我爸的声音不重。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陈阳的脑子里。
陈阳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求助似的看向他妈。
刘芬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尖利起来,刚才的和气荡然无存。
“结婚哪有让女方家掏酒席钱的?你们这是卖女儿吗!”
她开始撒泼。
我妈已经把箱子推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她走出来,站到我爸身边。
“刘大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谁说,让我们家先把钱全出了?”
“我们家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是想让她过好子。”
“可不是让她嫁过去,就得扶贫的。”
我妈平时温柔,此刻却寸步不让。
刘芬气得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
“我们家阳阳哪里配不上你女儿了?”
“不就是几万块酒席钱吗?至于吗?谈钱多伤感情!”
她开始偷换概念。
我一直没说话。
此刻,我真的忍不住了。
“阿姨。”
我开口,声音很冷。
“伤感情的不是钱。”
“是你们的态度。”
“婚礼还有三天,你们跑过来说钱不够了。”
“你们把我们家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我的目光转向陈阳。
“还有你,陈阳。”
“这是你的婚礼,也是我的婚礼。”
“你妈说这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站着,一句话不说。”
“你觉得合适吗?”
陈阳的脸彻底白了。
“晓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我……我妈她也是着急,她没坏心。”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又是这句话。
每次他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用这句话来搪塞。
我以前信了。
现在只觉得可笑。
“没坏心?”
我爸冷笑一声。
“没坏心就能空手套白狼?”
“没坏心就能把我们当傻子耍?”
“我告诉你们,这婚,想结,行。”
“要么,你们现在就去把酒席钱付了,婚礼照常。”
“要么,你们现在就拿九万块钱过来,把另一半嫁妆‘买’走。”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我爸下了最后通牒。
他拉着我妈,坐回沙发上。
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蔑视。
刘芬的口剧烈起伏。
她大概一辈子没受过这种气。
她指着我爸,手指都在哆嗦。
“好,好,好!”
“算你们家有骨气!”
“陈阳,我们走!”
她转身就往外走。
陈阳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祈求。
“晓晓,别这样,我妈她……”
“陈阳。”
我打断他。
“现在,你选。”
“是跟你妈走,还是留下来解决问题。”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
也是给我们这段感情,最后的机会。
陈阳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看我,又看看已经走到门口,怒视着他的刘芬。
他的表情痛苦,纠结。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他一咬牙。
“晓晓,我妈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先送她回去,我们再谈,好不好?”
他说完,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转身,快步追上了刘芬。
门被“砰”的一声摔上。
世界安静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孩子。”
“哭什么。”
“爸给你退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