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三人围坐，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酒是林夜自己酿的，用雪山上的冰泉和野果，醇厚而清冽。
风不惑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酒！比老子酿的还香。”
林夜笑了：“前辈喜欢，走的时候带几坛。”
云昭也尝了一口，微微点头。
“确实不错。”
她放下酒杯，看向林夜。
“你打算怎么对付源主？”
林夜沉默片刻，反问道：“你知道源主为什么每隔千年就要吞噬一次源神境吗？”
云昭摇摇头。
林夜的目光变得悠远。
“因为，”他说，“他太强了。强到没有任何人能承受他的力量。每隔千年，他的力量就会溢出，如果不吞噬源神境来平衡，他就会失控，毁灭整个世界。”
云昭心头一震。
“你是说……”
“他不是贪婪，不是邪恶。”林夜说，“他只是被自己的力量困住了。”
风不惑皱起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吞噬下去吧？”
林夜点点头。
“所以，要帮他找到另一条路。”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就像我当年找到的那条路——放下。”
云昭愣住了。
放下？
源主活了十万年，吞噬了无数人，怎么可能放下？
林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越是强大的人，越难放下。但也正因为强大，一旦放下，收获也越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三个月后，中秋之夜，源主会降临。到时候，我会去找他。”
风不惑也站了起来：“老子跟你一起去。”
林夜摇摇头。
“前辈，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软肋。”林夜看着他，目光真诚，“如果源主用你来威胁我，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风不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云昭说：“那我呢？我去过天外天，对源主了解比你多。”
林夜想了想，点点头。
“你可以去。但也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
云昭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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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林夜一直在准备。
不是准备战斗，而是准备一场对话。
他要和源主，好好谈一谈。
这一天，他独自坐在雪山顶上，望着远处的落。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等我？”
林夜回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威严而沧桑，周身没有任何源力波动，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
源主。
林夜站起身，看着他。
“你来了。”
源主点点头。
“你感应到我的气息，我就来了。”
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夜忽然笑了。
“坐吧。”他说，“我请你喝酒。”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酒杯，倒满酒，递过去。
源主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目光复杂。
“十万年了，”他喃喃道，“没有人敢给我递酒。”
他一饮而尽。
酒入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是什么酒？”
“我自己酿的。”林夜说，“用雪山的冰泉和野果。”
源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喝。”
他放下酒杯，看向林夜。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林夜摇摇头。
源主的目光变得悠远。
“因为，”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好奇的人。”
“好奇？”
“对。”源主说，“十万年来，我吞噬了无数源神境。他们要么恐惧，要么愤怒，要么绝望。只有你，在我降临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是战斗的准备，而是对话的准备。”
他看着林夜，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就不怕我？”
林夜想了想，说：“怕。但怕有什么用？”
源主一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感激。
“有意思。”他说，“十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林夜摇摇头。
“我不是第一个。”他说，“百年前，也有一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他叫风不惑。”
源主沉默了。
良久，他问：“那个人，还活着吗？”
林夜点点头。
“活着。就在山下。”
源主站起身，望向山下。
那里，有小小的木屋，有温暖的炉火，有敢和他说话的人。
他忽然有些羡慕。
“林夜，”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
林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源主继续说：“这样，我就可以像你们一样，有朋友，有酒，有可以说话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零零地活了十万年。”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那就放下。”
源主一怔。
“放下？”
“对。”林夜说，“放下你的力量，放下你的执念，放下你的一切。然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源主愣住了。
放下？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
十万年来，他只知道不断变强，不断吞噬，从未想过放下。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清澈的眼神，他忽然有些动摇了。
“放下之后，我会怎么样？”
林夜摇摇头。
“不知道。但无论怎样，都比现在好。”
源主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
“好，”他说，“我试试。”
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夜空中。
只留下一句话——
“谢谢你的酒。中秋之夜，我会再来。”
林夜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身后，风不惑和云昭不知何时走了上来。
“走了？”风不惑问。
林夜点点头。
“他会放下吗？”
林夜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至少，他愿意试试。”
风不惑拍了拍他的肩。
“臭小子，你又做到了。”
林夜摇摇头。
“不是我做到的。是他自己愿意的。”
他望向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璀璨如钻。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