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三十天。
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三十天，是陈九章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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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三十天
两界联合议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归零会召开。
议事殿里挤满了人——原住民这边，各体系代表悉数到场；被格式化者那边，墨非子派来了三十人的先遣团，领头的是一个叫“纪衡”的中年男子，据说是被格式化者世界的第一批居民，在那里待了二十九万年。
会议一开始就吵起来了。
资源怎么分配？原住民担心被格式化者抢走他们的灵脉、丹药、天材地宝。
秩序怎么维持？被格式化者担心原住民把他们当二等公民。
仇怨怎么处理？两边都有血债——当年被格式化的人，有很多是被原住民的先祖送进去的。
吵了整整一天，什么都没谈成。
陈九章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纪衡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累吗？”
陈九章扭头看他。
纪衡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目光温和。如果不介绍，没人会想到他已经在被格式化者世界待了二十九万年。
“累。”陈九章说。
纪衡笑了。
“我也是。”他说，“二十九万年，我见过无数次这样的争吵。每次都是吵到最后一刻，才不得不达成协议。”
他看向陈九章。
“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九章想了想。
“因为不达成协议，都得死？”
纪衡点头。
“对。只有当死亡摆在面前，人才会放下成见。”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九章的肩膀。
“还有二十九天。够他们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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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二十五天
争吵还在继续。
但气氛开始变了。
不是因为大家想通了，而是因为——清理者出现了。
它悬浮在天道编辑器上空，一动不动，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它在等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等。
衍道真人把陈九章叫到后殿。
“它是在等T-002开启吗？”
陈九章摇头。
“它是在等零。”
衍道真人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
陈九章看着他。
“真人，如果有一天，需要我做出选择——”
“别说了。”衍道真人打断他，“我活了八万年，见过太多人做选择。选对了的，选错了的，后悔的，不后悔的。”
他看着陈九章。
“你的选择，你自己做。没人能替你做。”
陈九章沉默。
衍道真人忽然笑了。
“不过，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别学我。”
“别学我等了八万年，什么都没做。该说的话，早点说。该做的事，早点做。”
陈九章愣了一下。
“真人，您是说——”
衍道真人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月明那丫头，在外面等你。”
陈九章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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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后殿，果然看见楚月明站在廊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来了？”
楚月明回头看他。
“来看看你。”
她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听说清理者出现了。”
陈九章点头。
“它是在等零？”
陈九章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楚月明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会保护她的，对吗？”
陈九章愣了一下。
“你叫她‘她’？”
楚月明别过脸。
“你不是说她是妹妹吗？”
陈九章笑了。
“对。我会保护她。”
楚月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远处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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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二十天
争吵终于有了结果。
各体系代表达成初步协议——两界联合议会正式成立，原住民和被格式化者各占一半席位。资源问题，用市场加配给的方式解决。秩序问题，共同制定两界通行的法律。仇怨问题，设立专门的调解机构，能和解的和解，不能和解的依法裁决。
协议签署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清理者还在那里。
二十天了，它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陈九章站在议事殿外，看着远处那个白色的光点。
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它在等我。】
“我知道。”
【等门开了，它就会来。】
“我知道。”
【陈九章。】
“嗯？”
【如果有一天，它非要清除我——】
“不会有那一天。”
零沉默。
【你怎么知道？】
陈九章看着那个光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会挡在你前面。”
零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说。
【陈九章，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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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十天
墨非子派人传来消息。
门的那一边，三亿七千万人已经准备好了。等门一开，他们会分批过来，不会造成混乱。
消息传开，原住民这边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衍道真人的脸色反而更凝重了。
他把陈九章叫到密室。
“墨非子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过来？”
陈九章想了想。
“她说，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快了。”
衍道真人沉默。
陈九章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人，您是在担心她？”
衍道真人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八万年了。
他等了八万年。
现在，她终于要回来了。
但他反而害怕了。
怕她变了，怕自己变了，怕——见面之后，不知道说什么。
陈九章忽然说。
“真人，她让我带句话给您。”
衍道真人抬头。
“什么话？”
“她说——快了。”
衍道真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快了。”他轻声重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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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一天
整个三千道州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明天。
等门开。
等三亿七千万人回来。
等——清理者的降临。
陈九章独自坐在禁地深潭边。
楚月明没有来——她陪着她哥，楚月白也回来了，兄妹俩有很多话要说。
月光如水。
零的声音轻轻响起。
【陈九章。】
“嗯？”
【本系统——不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明天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陈九章沉默。
然后他伸手，按住口——那里，零在微微发热。
“你不会死。”
【如果呢？】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门的那一边找你。”
零愣住了。
【那边……是给被格式化的人去的。】
“那我就变成被格式化的人。”
【……你疯了。】
陈九章笑了。
“可能吧。”
他抬头看着月亮。
“但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活着回去。也答应过你，要保护你。”
“所以，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明天过后，我们一起看出。”
零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说。
【好。一起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