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八方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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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走后的第三个月，地府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那天早上，泠霜正在实验室里帮陈恕整理数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走到窗边往外看。
渡口防线的上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传送门。
是裂缝。
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虚空，从里面钻出来。
泠霜的脸色变了。
“顾问——”
陈恕已经放下解剖刀，向外面走去。
—
防线外，那裂缝里涌出了无数身影。
不是诡。
是人。
或者说，是像人一样的存在。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的华丽如帝王，有的简朴如乞丐，有的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他们从裂缝里涌出来，落在渡口防线上，密密麻麻，至少有上万人。
秦昭已经带着赤焰军冲了上去，三千支超激光齐刷刷对准那些人。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开火！”
那些人停下脚步。
最前面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老人上前一步，向秦昭拱了拱手。
“这位将军息怒。我们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
“我们是来求援的。”
—
求援。
秦昭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恕已经走过来了。
陈恕站在秦昭身边，看着那些人。
“求什么援？”
那金袍老人看着他。
“您就是陈恕顾问吧？”
陈恕点点头。
金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是灵虚界的使者，奉界主之命，特来求见陈顾问。”
他直起身，看着陈恕的眼睛。
“三个月前，我们灵虚界也出现了一座诡城。”
—
陈恕的眉头跳了一下。
“也？”
金袍老人点头。
“对，也。”
他指着身后那些人。
“不止是我们。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玄黄界、苍冥界、太虚界、无极界……每一个世界，都出现了诡城。”
—
陈恕沉默了。
泠霜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诡城，已经让地府焦头烂额。
现在，这么多世界都出现了诡城？
—
金袍老人继续说。
“我们听说地府有一种专门对付诡的武器，威力巨大，可以轻易死那些怪物。所以——”
他又鞠了一躬。
“恳请陈顾问，救救我们。”
—
陈恕看着那些人。
一万多人，来自不同的世界。
他们的眼睛里，有期待，有恐惧，有绝望，也有希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进来吧。”
—
军工署的大厅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来自十七个世界的使者，挤满了整个大厅。
他们围坐在长桌旁，七嘴八舌地讲述自己世界的灾难。
玄黄界的使者说，他们的诡城出现在都城附近，三个月已经吞噬了三百万人。
苍冥界的使者说，他们的诡城出现在边境，守军全军覆没，现在诡军正在向内地推进。
太虚界的使者说，他们的诡城出现在海底，无数海族被吞噬，海水都变成了银蓝色。
无极界的使者说，他们的诡城出现在天上，遮住了太阳，整个世界陷入永夜。
—
一个接一个。
一个比一个惨。
泠霜在旁边记录，手都在抖。
苏堇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远的快门按个不停，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拍什么。
秦昭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姜武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
所有的使者说完后，大厅里陷入沉默。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恕身上。
陈恕坐在首位，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泠霜知道，他在想。
在想怎么回答。
在想怎么处理。
在想——
该怎么办。
—
很久之后，陈恕开口。
“你们要武器？”
所有使者齐声回答。
“是！”
陈恕说。
“你们知道那些武器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使者们面面相觑。
金袍老人说。
“听说……是您研究出来的。”
陈恕点头。
“对。我研究出来的。”
他站起来。
“但我研究那些武器，用了两年时间。”
“解剖了上万只诡的尸体。”
“做了十万次实验。”
“死了几千人。”
他看着那些使者。
“你们觉得，这些武器，是随手就能造出来的吗？”
—
使者们沉默了。
金袍老人低下头。
“我们……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陈恕。
“陈顾问，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救我们的世界。”
—
任何代价。
陈恕咀嚼着这个词。
他看着那些使者。
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绝望和希望。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诡城的时候。
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想起那座尸山。
想起姜武他们站在尸山上的样子。
—
他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灰雾在缓缓流动。
远处，那座真正的诡城，还在沉睡。
但他知道，它不会永远沉睡下去。
它会在某个时刻醒来。
然后，地府也会面临和那些世界一样的命运。
—
他忽然笑了。
泠霜愣住。
“顾问？”
陈恕转身，看着那些使者。
“我答应你们。”
—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袍老人最先反应过来。
“陈顾问——您——您说的是真的？”
陈恕点头。
“真的。”
他走回座位，坐下。
“但我有条件。”
—
使者们齐声说。
“您说！”
陈恕说。
“第一，材料你们自己出。金刚甲、寒铁、炎晶、符文石——能造多少武器，就看你们能出多少材料。”
使者们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
陈恕说。
“第二，工匠你们自己出。炼器师、机关师、符文师——我这边人手有限，只能提供图纸和技术指导。”
使者们继续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陈恕说。
“第三，情报共享。你们世界诡城的任何变化——大小、数量、诡的进化程度、诡将的数量——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使者们愣了一下。
金袍老人问。
“这……这是为什么？”
陈恕说。
“因为那些诡在进化。”
他看着他们。
“它们在适应我们的武器。如果我们不掌握它们的进化规律，迟早有一天，那些武器会失效。”
—
使者们沉默了。
然后，金袍老人第一个点头。
“好。我们答应。”
其他使者也纷纷点头。
“我们也答应。”
—
陈恕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
“泠霜，带他们去登记。每个世界需要的武器数量、材料清单、工匠人数——全部记下来。”
泠霜点头。
“好。”
—
使者们被带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陈恕和秦昭他们。
秦昭走过来。
“顾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陈恕看着他。
“怎么？”
秦昭说。
“那些人，我们本不认识。他们的世界，我们本不了解。万一——”
陈恕打断他。
“万一什么？”
秦昭沉默。
陈恕说。
“万一他们拿了武器，反过来对付我们？”
他摇摇头。
“不会的。”
秦昭说。
“你怎么知道？”
陈恕说。
“因为他们怕的是同一个东西。”
他看着窗外。
“诡。”
“那些诡，才是真正的敌人。”
—
秦昭沉默。
然后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
—
接下来的子，地府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来自十七个世界的材料，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金刚甲堆成了山。
寒铁铺成了地。
炎晶亮成了光。
符文石码成了城。
—
泠霜带着炼器师们，夜不停地拆解那些材料。
苏堇带着机关师们，疯狂地设计新的生产线。
秦昭带着赤焰军，负责搬运物资，维持秩序。
姜武带着突击队，在灰雾里巡逻，防止诡的偷袭。
林远举着相机，记录下这一切。
—
陈恕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研究新的武器图纸。
超激光，升级版。
超激光机枪，强化版。
次声波扰器，便携版。
血液凝固诱发剂，喷雾版。
诡血灵导弹，智能版。
—
一张又一张图纸，从他的笔下诞生。
泠霜每天来取图纸，然后送到生产线。
生产线夜不停地运转。
一支支下线。
一挺挺机枪下线。
一台台扰器下线。
—
一个月后，第一批武器交付。
玄黄界，一万套。
苍冥界，一万套。
太虚界，一万套。
无极界，一万套。
—
使者们拿到武器的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
金袍老人握着陈恕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陈恕只是点点头。
“去吧。”
“救你们的世界。”
—
使者们走了。
带着武器，带着希望，带着陈恕的祝福。
—
但他们走后，又有新的使者来了。
第十八界。
第十九界。
第二十界。
—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
陈恕的头，真的大了。
—
那天晚上，泠霜走进实验室，看见陈恕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手里还握着笔，面前是一张只画了一半的图纸。
泠霜轻轻走过去，想给他披上衣服。
陈恕忽然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泠霜。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泠霜的心揪了一下。
“顾问，你多久没睡了？”
陈恕想了想。
“三天？四天？不知道。”
—
泠霜的眼眶红了。
“你这样会垮的。”
陈恕摇摇头。
“垮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灰雾在月光下缓缓流动。
—
泠霜走到他身边。
“顾问，那些使者，还会来吗？”
陈恕说。
“会。”
泠霜说。
“那怎么办？”
陈恕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来就来吧。”
他看着窗外。
“反正——那些诡，是所有人的敌人。”
—
泠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
远处，灰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红色的。
像眼睛。
又像——
火。
—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新的使者，也很快就会到来。
新的战斗，也很快就会到来。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不停下，就一定会赢。
—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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