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宇的手指在观星楼的栏杆上轻轻敲击。
这座覆盖全城的大阵，其复杂与浩瀚，远超他的想象。
想要构建如此规模的阵法，布阵之人，不仅要对阵法之道有通天彻地的理解，其修为，最低也得是武道圣者之境。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大宗师就是战力天花板了。
现在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武道圣者不仅真实存在，而且还很可能活得好好的，只是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当个老六。
这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看来自己这低调发育的路线，是走对了。
就在此时，他“看”到城中某处，一股股强大的武者气息正在汇集。
数量超过千人。
每一道气息，都稳稳地站在了先天的门槛之上。
这应该就是朝廷压箱底的武道军团了。
这个世界的战争，早已不是单纯的人数堆砌。
一个高品大宗师，在战场上足以匹敌千军万马，来去自如。
因此，无论是朝廷，藩王，还是那些宗门，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武道军团。
军团的强弱，看的不是人数，而是其中先天武者的数量，以及高品大宗师的比例。
来宇细细感应，发现那上千名先天武者中，气息有相当一部分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阴柔与残缺。
是太监。
他想起了宫中流传了百年的那个传说。
林溪太监王。
那位老祖宗，当年不仅自身战力通神，更是为赵氏皇族，培养了一支只忠于皇帝的太监武道军团。
没想到，那位老祖宗都“陨落”这么多年了，这支力量居然还保留着。
皇家的底蕴，果然不能小觑。
然而，当他的感知越过高大的城墙，投向城外那黑压压的联军大营时，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城外，有更多，更强，更凝聚的先天气息。
那是五大宗门联合起来的武道军团。
论质量，论数量，都远在皇家的这支太监军团之上。
这场仗，不好打啊。
……
炎都主城墙之上。
猎猎风中，赵珩身披玄甲，外罩龙纹披风，按剑立于城头。
他的身后，站着一众须发皆白的老太监，以及几位身穿甲胄的核心将领。
禁军大统领呼延平上前一步。
“陛下，城墙之上，箭矢无眼，还请您移驾回宫，这里有臣等在。”
呼延平，高品大宗师，一生戎马，曾是镇守北疆的不败神话，此次炎都内部的清洗，便是由他一手办。
赵珩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将士的耳朵。
“城在，朕在。”
“城破，朕亡。”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与国同休，与城共死。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君王，而是所有将士的战友。
“愿与陛下，共存亡！”
“愿与陛下，共存亡！”
城墙之上，所有禁军将士单膝跪地，声浪震天，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呼延平见状，不再劝说。
他转身，对着赵珩身后那群老太监，郑重地拱了拱手。
“诸位公公，陛下的安危，就拜托了。”
为首的老太监躬身还礼，声音沙哑却坚定。
“呼延大将军放心。”
“敌人想要靠近陛下，需得先从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们这些宦官，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皇权在，他们便是人上人；皇权倾覆，他们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猪狗。
这份忠心，掺杂了太多的利益与现实，反而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靠。
“咚——咚——咚——”
城外，叛军的战鼓再次擂响。
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的呐喊。
身披重甲的铁甲洪流，开始缓缓向前推进，如同黑色的乌云，向着高大的炎都城墙碾压而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城墙上的欢呼声都为之一滞。
就在此时，叛军阵中，冲出了数千道身影。
他们没有穿戴厚重的铠甲，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速度快得惊人。
攻城战，正式拉开序幕。
.....
城墙之上，已是一片血海。
叛军的先天武者们身法诡异，如履平地，轻易便翻过了数十丈高的城墙。
他们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太监武道军团，绞在了一起。
真气激荡，碎石横飞。
一名叛军宗师一掌拍碎了一名老太监的天灵盖。
下一息，他便被三柄淬毒的短剑刺穿了心脏。
战斗不只在城墙上。
有些大宗师级别的强者，甚至跃至半空，在空中短暂交手，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不断有身影从空中坠落，如同折翼的鸟。
先天高手，平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同草芥一般，成片地陨落。
这场面，太过惨烈。
……
城外，叛军后方的一座高台上。
四大藩王与五大宗门的代表，正遥遥观望着城头的血战。
“没想到，朝廷这支阉人军团，竟有如此战力。”
说话的是南陵宋家的一名代表，他脸上带着几分惊奇。
“林溪那老阉货虽然死了，留下的这点家底倒还算硬扎。”
逍遥道宗的少宗主，手持拂尘，语气平淡。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只要林溪确认陨落，赵氏皇族便再无底牌。”
他话音一顿，看向几位藩王。
“诸位王爷不必心急。”
“我五大宗门新晋的几位半圣，已经在路上了。”
“待他们一到，破城只在弹指之间。”
半圣！
肥猪般的赵始脸上肥肉一颤，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那可是半圣啊，一只脚踏入圣者门槛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出动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来攻城，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赢定了！
另一边，赵章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没有赵始那么兴奋，心中反而多了警惕。
为了一个炎都，五大宗门竟然连半圣这种压箱底的底牌都动用了。
他们的胃口，怕是不止扶持一个新皇那么简单。
看来后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要如何压制这些越来越没规矩的宗门，也是个头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