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但喉咙里，依旧干得发烫。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让他胃里很不舒服。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弹。
更不是什么白磷弹。
那些东西，他都见过。
威力很大。
但绝对不会造成眼前这种……诡异的景象。
阵地上的火焰，还在烧。
颜色很奇怪。
带着一种妖冶的橘红色。
被点燃的敌军，并没有立刻死去。
他们在地上翻滚。
哀嚎。
皮肤和军装，都融化在了一起。
变成一滩焦黑的、不断蠕动的烂肉。
最让巴顿感到头皮发麻的。
是那极高的温度。
隔着几十米。
他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把他的脸，烤得生疼。
“头儿……”
一个老兵凑了过来，脸色煞白。
“这玩意儿……比航空燃烧弹还狠啊。”
“航空燃烧弹烧起来，哪有这么高的温度？”
另一个士兵也忍不住插嘴。
“我刚才看了。”
“地堡里的沙袋，都他妈快烧成玻璃了！”
此言一出。
周围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沙子烧成玻璃？
那得是多高的温度？
一千多度？
还是更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阵地后方。
“这玩意儿，成本高吗？”
一个士兵小声问。
“高个屁！”
他旁边的战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这就是民用烟花！”
“民用的……”
“民用的东西，能有这么大威力？”
“我的老天爷……”
士兵们议论纷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他们都是老兵。
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种低成本、易获取、威力巨大的武器。
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B连，再也不用拿人命去填那该死的战壕了！
意味着他们，有了能和对方重火力叫板的底牌！
巴顿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
一种看到了胜利曙光的狂喜。
他猛地转过身。
一把抓住副手的衣领。
“我们还剩多少箱那玩意儿？”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
副手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回答。
“报告长官！”
“送来的一共是一百箱，刚才用了两箱。”
“还剩九十八箱！”
“其中，普通加特林烟花七十九套。”
“就是那种射速快的。”
“刚刚那种……带强力燃烧效果的，还有十九套！”
九十八箱！
巴顿的心脏，砰砰狂跳。
足够了！
太足够了！
他松开副手，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士兵。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之前的数次冲锋失败。
让B连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但现在。
所有人的斗志，都被重新点燃了。
“兄弟们！”
巴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想不想建功立业！”
“想不想把对面那帮狗娘养的，全都送回老家！”
“想！”
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巴顿大手一挥。
“所有人都有！”
“一半人，给老子把那九十八箱烟花全都拉过来！”
“另一半人，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提供火力掩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疯狂。
“今天！”
“老子要让对面那帮孙子知道！”
“什么他妈的叫……”
“烟！花！秀！”
副手愣住了。
“长官，您的意思是……”
“我们……要主动进攻？”
“不然呢？”
巴顿斜了他一眼。
“等他们缓过劲来，重整旗鼓吗？”
“趁他病，要他命！”
“传我命令！”
“十分钟后！”
“总攻开始！”
“目标，敌方主阵地！”
“是！”
副手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整个B连阵地，瞬间沸腾了起来。
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搬运“烟花”的。
补充弹药的。
所有人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
……
十分钟后。
B连阵地前沿。
五十名精锐士兵，排成一排。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套造型奇特的“烟花”。
在他们身后。
是另外五十名手持步枪的士兵。
负责提供火力压制和掩护。
巴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手里没有拿枪。
而是拿着一个大喇叭。
他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举起了右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点火！”
巴顿的手臂，猛然挥下。
嗤！
嗤嗤！
五十名士兵，同时点燃了引线。
下一秒。
“突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宛如金属风暴般的发射声，骤然响起！
无数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火龙。
从发射筒里呼啸而出。
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力网。
朝着数百米外的敌方阵地，覆盖了过去！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五十套加特林烟花，就倾泻出了超过四千发“烟花弹”！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
巴顿手下这五十个人。
在瞬间爆发出的火力。
已经相当于两千名手持突击步枪的士兵！
相当于一个整编团的齐射！
敌方的阵地上。
刚刚从混乱中，勉强组织起一道新防线的敌军。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毁天灭地般的火力，给彻底打蒙了。
“卧倒！”
“敌袭！”
“开火！还击！”
敌方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拔出自己的手枪，朝着天空胡乱地开了几枪。
试图让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士兵们，重新鼓起勇气。
但，没用。
根本没用。
在那片由烟花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弹幕面前。
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士兵们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死死地趴在战壕里。
听着头顶上那“嗖嗖”作响的破空声。
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魔鬼……”
“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士兵，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丢掉手里的枪，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之前那片火海。
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同伴。
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别打了！”
“我投降！”
“我不想死！”
他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这种情绪，迅速在整个阵地上蔓延开来。
“长官！我们顶不住了！”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投降吧！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是啊长官！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士兵们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
敌方指挥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
大势已去。
再抵抗下去，除了增加无谓的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他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几秒钟后。
一面用白色内衣做成的简陋白旗。
从战壕里，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