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创室依旧人满为患。
凌然就像一个无情的刷怪机器，处理着一个又一个涌入的病人。
他的【中级缝合术】，在海量的练习下，熟练度稳步提升。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与整个清创室的混乱、嘈杂、血腥，都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头干练的短发，妆容精致。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脚下踩着一双能当武器用的细高跟。
她没有像其他病人家属一样慌张，也没有捂着口鼻嫌弃这里的味道。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整个房间。
最后，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被护士们环绕的中心——凌然。
她迈开长腿，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挡在她前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径直，走到了凌然的面前。
“你就是凌然医生？”
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干练，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凌然刚刚处理完一个病人，正在更换手套。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是。”
“我找你处理伤口。”
女人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在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有一道细小的口子。
看起来，像是被美工刀不小心划了一下。
伤口很浅，甚至都没有怎么出血。
这种伤口，别说来清创室了。
自己在家贴个创可贴，都嫌小题大做。
周围的护士们，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王佳更是忍不住开口：“这位女士，您这个伤……”
“我指名，要凌然医生处理。”
女人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凌然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凌然的眉头，微微一挑。
有趣。
【初级诊断术，启动。】
他在心中默念。
【扫描目标生命体征……】
【心率：72次/分，平稳。】
【呼吸：18次/分，均匀。】
【血压：110/70，正常。】
【情绪波动分析：冷静，专注，无明显痛觉反应及患者焦虑。】
系统给出的反馈，证实了凌然的直觉。
这个女人，根本不像一个病人。
她更像一个……面试官。
“可以。”
凌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这边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处置床。
女人从善如流地坐下，姿态优雅，仿佛不是坐在简陋的病床上，而是某个高档会客室的沙发里。
凌然戴上新手套，拿起生理盐水和棉签，开始为她清洗伤口。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标准。
【叮！】
【发现微小切割伤……】
【任务触发：完成一次标准缝合。】
【任务奖励：生命积分+10，中级缝合术熟练度+5。】
果然，任务奖励，低得可怜。
就在凌然准备进行消毒时，女人突然开口了。
“凌医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她的问题，看似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嗯，昌西省的。”
凌然头也不抬，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操作。
“来江城三院实习多久了？”
“三个月。”
“这里的带教老师，水平怎么样？”
“都很好。”
凌然的回答，滴水不漏。
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就像一本标准的医学教科书，找不到任何个人情绪的痕迹。
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道：
“听说，你和科室的王建国主任，关系不太好？”
这个问题，就有些尖锐了。
旁边的王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凌然。
凌然拿取消毒镊子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停顿。
“王主任是我的上级，我只是一个实习生。”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又像是什么都回答了。
我和他，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其他的，无可奉告。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实习结束后，有什么打算吗？”
“是打算留在三院，还是有更好的去处？”
这，已经是在打探他的职业规划了。
凌然拿起一根最细的美容缝合针，开始进行缝合。
那道不到一厘米的小伤口，在他的手下，却被用上了最顶级的皮内缝合技术。
“先完成实习期，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仿佛，他不是在被人盘问，而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手术。
他的专注，他的冷静，他那超越年龄的沉稳。
都让眼前的女人，愈发地感到欣赏。
缝合，很快就结束了。
那道小伤口，被完美地隐藏在了皮肤的纹理之下。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痕 C 迹。
“好了。”
凌然放下器械，用一块小小的无菌敷料，盖住了伤口。
女人举起手腕，仔细地端详着。
半晌，她点了点头。
“技术，确实名不虚传。”
她站起身，没有像其他病人一样道谢。
而是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凌然面前的器械盘里。
“我叫田柒。”
“云华医药，大区经理。”
“凌医生，你的舞台，不应该只是这个小小的清创室。”
“如果有兴趣换个平台，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完，她对凌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转身，踩着她的高跟鞋，从容离去。
只留下，整个清创室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云华医药！
那可是国内顶尖的医药巨头！
大区经理！
那更是年薪百万级别的金领！
她……她竟然是来挖人的！
王佳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又看了看凌然，眼神复杂。
有骄傲，也有……一丝丝的担忧。
凌然，会走吗？
凌然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将其夹进了自己的病历本里。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他转过身，对着下一个病人，招了招手。
“下一个。”
他的世界里，只有病人，和任务。
至于其他的……
都只是，通往巅峰之路上的，风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