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博士是7级员工。
门锁是由AI控制，汉默对着转动的摄像头开口。
“我是汉默，旧城区四星警探，编号JC2315！搜查编号3151.0110AF，请打开房门！”
摄像头发出了吱吱的声响，对着汉默不断扫描。
这种门禁都是全公司联网的，只要获取了调查权限，便可以打开。
片刻后门锁亮起了绿灯。
“识别通过，欢迎汉默警探。”
咔！
门开了，浓重的恶臭从门内冲出，夹杂飞舞的蝇群。
围观的邻居纷纷散开，跑到墙角呕吐。
他们脸色变得苍白，受到了极端的惊吓。
万万没有想到，命案竟然发生在自己家门口。
汉默皱了皱眉头，他走进了屋内。
供暖系统一直在运行，空气有些闷热，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不时灌进来。
地面上有一条干涸的黑色血带，从厨房一直通往了客厅。
罗海趴在桌上，手里捏着手机，保留着死前的状态。
绿色的苍蝇围着他盘旋，白花花的蛆虫正在翻滚。
汉默见惯了这些场面，倒没有任何不适。
他来到厨房，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头部炸裂开来的女仿生人。
女人胳膊上全是黑色的血迹，有几只苍蝇在灶台上搓着前腿。
饭菜已经焦黑，智能灭火系统扑灭了曾经烧到墙壁的火焰。
汉默戴上了塑胶手套，手指伸入了女仿生人的脑子里，拨开黏糊糊的脑液，从里边拔出来一个烧焦的芯片。
他只简单的看了眼，就发现，这芯片有重新封装的痕迹。
“芯片被动过了？”
汉默一瞬间有了判断。
这年头，AI杀人的案件极少，但是也不会断绝。
总有人会作死，去更改AI的程序，想去触摸那生命的禁区。
也有些仿生人被改造成了杀手。
为此，义体中心都是给芯片上加了外壳的。
打开外壳，会破坏内部芯片。
目的就是阻止某些人作死。
然而，人类的想法是无法禁锢的，他们会想方设法打开外壳，把更多的程序加入到芯片里。
这种改造，往往意味着很大的风险。
汉默将芯片装回了塑料袋。
女仿生人是通用型号，产量很高，价格不算昂贵。
以罗海的工资，两三年便可以购买一台。
汉默将芯片封存起来，又来到客厅。
他脱下手套，从罗海尸体的手里，拿过了手机。
汉默的手掌亮起，将手机屏幕解锁，开始读取手机中的信息。
查阅了半分钟后，汉默双目一沉。
“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秦博士的！但是没有接通，原因是……没有权限？”
“调出死者工作信息！查询他为何没有权限。”
汉默的眸子上浮现出银色的数据，如同水银泻地。
罗海于3151年1月1日从义体中心离职，申请人和批准人都是秦岳阳。
秦岳阳便是秦博士。
至于目的是什么，汉默暂时无法判断。
但可以确信一点，秦博士必然知道更多的内幕。
汉默眉头紧皱，他回想起当日，自己和乔纳森前往义体中心，为林啸天办理新的义体。
他见过罗海，那是一个勤奋的新人类小伙子，同秦博士关系不错。
案件表面来看，是罗海篡改了AI程序，而导致AI暴走，杀了主人的案件。
不过，汉默毕竟是四星警探，他很快从案件中发现了问题。
既然是AI杀人，为何死者最后一通电话，要打给秦博士呢？
为什么不是打给警局？或者医院？
而且更巧合的是，秦博士也遭遇了刺杀，因此失踪。
汉默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脑子里传来了一通电话。
“您好，是汉默警探吗？”声音是一名男子，显得温和礼貌。
忽然接到陌生的电话，汉默眉头抬脚跨过了尸体，来到窗户旁。
警惕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看来电话和案情无关。
汉默回了句。
“是我，您是哪位？”
“汉默警探，我是开拓者保险集团的张成，负责处理本杰明先生义体理赔事宜。因为有一些复杂的情况需要确认，不知道能否约个时间会面？”
开拓者保险集团？
汉默愕然，这家集团是地球联邦的大公司之一，如今在火星也有业务。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回绝张成的请求，不过看样子，张成似乎掌握着某些不能公开的情报。
或许会对整个案件有所推动。
汉默略微思考，答应道：“晚上9点，黑玫瑰酒吧，22号台。”
“好！多谢！”张成兴奋地挂掉了电话。
汉默举起了手里的塑料袋，里边装着女仿生人的芯片。
他回过头，冲着手下招手，“把证物带回去，交给分析科，看看能发现些什么？”
“是！”机动战警接过了塑料袋。
汉默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可惜没有发现更多的细节。
眨眼一天过去，时间很快到了晚上的9点。
汉默换了套便装，坐在酒吧的角落里。
黑玫瑰酒吧，位于富人和贫民区的边界。
来这里的，有需要谈隐秘事情的富人，也有住在贫民窟的黑客。
这里鱼龙混杂，老板背景极深，安全上有保证，这也是张成选择这里的原因。
“先生，您的紫罗兰气泡酒。”美丽的仿生侍女将一杯酒放在桌子上。
汉默拿起100星币的小费，塞在她的领口。
仿生侍女露出微笑，道：“如果您需要更多的服务，可以随时找我。”
汉默绅士一笑，“暂时不用了，我在等人，请不要在我周边安排客人。”
“好的，那不打扰您了。”美丽侍女轻飘飘离去。
汉默看着侍女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罗海就算要改造仿生人，也不可能改造个杀手出来吧。
如今的仿生人，大多数都是面前的侍女一样，是人类的仆人。
会满足人类的任何要求。
正在思考的时候，旁边闪过了一个低矮的人影，他的帽子压得很低，四处张望，很快看到了汉默这边。
汉默也注意到了，冲他微微点头示意。
他查过张成的资料，清楚对方的长相。
张成眼中闪过了亮光，坐在桌子对面。
酒吧内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电子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的女仿生人衣着暴露，在迷离的镭射光下，扭动着腰肢。
大批的顾客，跟随着音乐，一起律动。
张成小心的打量了一圈，感觉到没什么危险，这才坐了下来。
“汉默警探！感谢您抽出宝贵的时间见我。”张成客套道。
汉默摆了摆手，“直奔主题吧，说出你的情报。”
“好！”张成也不啰嗦，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本杰明先生和我们保险公司签订过协议，他支付了5亿星币的保费。如果义体损坏，我们公司需要赔偿20亿星币。”
汉默微微点头，“富人总喜欢买些保障，本杰明这次很幸运。”
张成却眼中闪出了诡异之色，他进一步压低了声音。
“问题就在这里，这个合同，还有一条追加条款。”张成将合同推到了汉默的面前。
“什么条款？”汉默不解。
他疑惑的接过了打印出的合同，只是简单看了几行之后，脸色变得震惊起来。
张成在一边说道，“您也看出来问题了？”
汉默将手按在了合同上。
他当然看清楚了。
这个条款是，本杰明选择在开拓者保险集团的复活，费用从保险费里扣除。
汉默深深吸了口气。
他记得流程，星盟的富豪，如果要复活，必须经过一整套严格的AI检验。
如果承保人决定在哪里复活，那么将具备法律效力。
也就是说，按照流程，本杰明·林应该从保险集团的义体合作商那里复活，而不是义体中心。
在如今的时代，虽然说人类的思维可以被上传到卫星，永远活着。
但是具体以何种实体存活，这是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
任何富豪，都不希望同时出现好几个自己。
因为这涉及到，那到底哪个算是真的自己？
“别告诉我，你们也复活了一个本杰明！”汉默凝重地看着张成。
张成苦笑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