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陈长歌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明白了，他全部明白了。
在这一刻，他忽地心中变得轻快了起来，甚至有些愉悦。
既然这些人不是他的父母，不是他的家人，那还有何好在意的？
那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一座无形枷锁，在此时开始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那前身的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了。
“小畜生，你有能耐就杀了我啊！”
柳秀莲满脸恨意道。
陈长歌笑了。
他松开手，轻轻拍着柳秀莲的脸。
“放心，今日我不杀你们，不管如何，你们将这具身体养大，今日不杀当还了养育之恩。”
“至于我和你们的账，我们后面慢慢算，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长歌笑着说了一段令在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话。
下一刻。
陈长歌抬步朝着府外走去。
门口处，秦恭早已等候多时，默默跟在了陈长歌身后。
“滚！让他滚！这畜生和我们陈家，从此一刀两断，再无关系！”
远处，陈天雄大口吐血，挣扎着从地上坐起嘶吼咆哮。
“该滚的是你！”
不知何时，兵部尚书曹惟安和四大镇国将军，全部从后殿中走出。
他们看了一眼远去的陈长歌和秦恭背影，接着低头看向陈天雄，眼神冷冽到了极点。
“尚书大人，这是我的家事，献丑了.....”陈天雄在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
不等他说完。
“滚！！！！！”
曹惟安勃然大怒，厉喝打断。
陈天雄脸上笑容凝固，一咬牙齿后，再不多说，一声不吭的扶起昏死过去的陈长命，朝着外面一瘸一拐的走去。
郑道棠看着陈天雄一家子离去的背影，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今日才登门送礼，结果就出现了这等变故，这不是摆明了让天策上将大人误会么？
想到这里，郑道棠脸色幽冷道：
“陈侍郎，你与陈长歌没有关系，本将与你自然也没有了关系。”
“麻烦还请把本将今日送的礼物，原封不动的全部退回来。”
陈天雄脚步一颤，接着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曹府。
待陈家一家人狼狈离开后，
曹惟安和四大镇国将军彼此对视一眼，俱是忍不住捶足顿胸，仰天长叹。
多好一个结识天策上将的机会，结果就这么浪费了。
......
......
随着陈家一家人的离去。
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变得荡然无存，一名名达官显贵带上自家子弟，纷纷开始上了马车，告辞离去。
与此同时。
位于曹惟安府邸隔壁临街的客栈屋顶。
圆月低垂。
三道头戴兜帽，身穿宽大黑袍的身影，站立于此。
他们的黑袍上绣有红色月亮图案，面覆一张白色面具，在面具的眉心位置，则分别刻着三个不同的数字。
【十三】
【十一】
【十】
“十号，可以动手了么？”面具上刻着‘十三’的黑袍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扛着一柄用白色绷带缠绕，半边门板大小的巨剑，扭了扭脖子咧嘴笑道。
“对啊，咯咯咯，我....我已经忍不住要饱餐一顿了！”‘十一号’黑袍人喉咙里发出痴迷兴奋的低笑女声。
她体胖如猪猡，身上肥肉一层层堆积，一头艳丽的紫发从兜帽里垂下，暴露在外的十根粗短如胡萝卜的手指，指甲上涂着如血般的殷红。
“不急。”
为首的‘十号’面具黑袍人，身形削瘦，那从面具后面露出的眸子，赫然每只眼睛里都有着五颗瞳孔！
五颗瞳孔在眼框内分布均匀，其中四颗瞳孔如同正方形般占住四个角，还有一颗瞳孔则立在中间！
当曹府大门合上，最后一辆马车离去之后。
‘十号’黑袍人乱瞳眸子里杀机一闪而过，冷声开口道：“十三，你带着教众，负责去截杀那些王公贵族，以及他们的子嗣！十一，你守住皇宫出口，抵挡皇宫内杀出的御前禁军！”
“记住，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不管杀了多少，不要任何停留，立即出城！”
十一号和十三号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残忍吐出两个字：“明白！”
下一刻。
这三道身影，从房顶屋檐之上，一跃而下。
.....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连绵的细雨。
陈长歌和秦恭走在一条颇为狭窄的泥巷当中。
“公子，既然陈家夫妇不是您的亲生父母，那您有想去找亲生父母么？”秦恭落后半个身位，轻声问道。
“没有，也不想。”
陈长歌摇了摇头，如今的他孤身一人，没有羁绊没有牵挂没有束缚。
别人或许觉得这样可怜。
但于他而言，只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状态。
若是找到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他反倒感觉尴尬，不知如何相处。
“好吧。”
秦恭欲言又止，终是轻叹了一声。
人若真能有四方关怀，谁又愿意形单影只，孤寂落寞。
“说起来好久没有去看陛下和娘娘了，要不......”
两人正对话间。
轰！
一条白炽的闪电，贯穿了天地，撕开如墨夜色，
瞬间的苍白光亮，在长安城上方一闪而过。
轰轰轰——！
天空上方，再度传来三道沉闷响声。
“等等，后面这个......不是雷声！”
陈长歌猛地抬起头看去。
只见高空当中，圆月之下，三道身穿宽大黑袍，头戴兜帽，脸上覆着白色面具的身影，正呈三角形，快速掠过夜空！
他们速度快到了极点，在身后拖起长长的白浪，从高空上俯冲而过，发出音爆之声。
下一刻。
轰——！！！
这三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仿佛穿过了硕大的皎洁圆月，猛然坠落在长安城内！
嘭！！！
大地炸开，房倒屋塌！
陈长歌脸色倏然一变，瞳孔剧烈收缩：“三名大宗师！”
与此同时，数十名黑衣人从长安城各个角落走出，他们手捧长香，口中虔诚的诵着：
“岁在甲庚，九州龙变；生民苦难，羽化登仙；红月悬天，大爱世间。”
他们当中有男有女，声音夹杂在一起，层层叠叠，浩浩荡荡，迅速分作一个个小队，快速朝着先前参与曹府晚宴的达官贵人们而去。
仅仅十数息后，凄厉的叫声顿时开始响彻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