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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板!不好了!那几个孕妇喝完汤都出事了!"
"什么?!"
"有三个当晚就见红了,送医院了!其中一个......"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流产了。
刘志强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到了后半夜,天彻底塌了。
凌晨一点,我正要收档,放在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刘志强的名字。
我没接,继续擦着大理石台面。
紧接着是第二通,第三通。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作响,震得人心烦。
张浩走进来,看着屏幕说:“爸,志强打得这么急,是不是出啥事了?要不我接一下?”
我按住了他的手。
我的手有些抖,因为压抑了五年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
我想起他在背后跟赵敏商量要把我工资降到两千的傲慢眼神。
他觉得他有了作手册,离了谁都一样转。
现在,他终于要求我了。
我盯着那串号码,突然笑出了声。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冷冷地扣在桌上。
“去把门锁上,咱回家睡觉。”
我朝张浩说。
......
第二天一早,刘志强的总店门口就围满了愤怒的人群。
几个年轻后生把大堂的桌子掀翻了,地上的瓷盅摔得粉碎。
黑乎乎的汤水泼在名贵的地毯上,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恶臭。
“黑心店!用假药害死我孙子!”
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两个年轻后生揪着店长的衣服,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刘志强刚赶到门口,就被家属们死死围住了。
他以前那种有钱人的体面和儒雅,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大家冷静,我是老板,有话咱们好好说。”
他满头是汗,弯着腰连连朝家属作揖。
“我媳妇怀了七个月,昨晚喝了你们的汤,半夜就大流血,孩子没了!”
一个男人红着眼冲上来,狠狠给了刘志强一巴掌。
刘志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当场流了血,但他还是勉强挤出笑容。
“大哥,您消消气,医药费和赔偿金我们全包,咱们去后面谈。”
他用极其温和的声音商量着。
“谈你妈!我已经报警了,卫生局马上就到!”
男人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警车和卫生局的车辆拉着警报停在大门口。
整整十二家连锁店,在当天上午被全部查封。
后厨那些发霉的药材和假阿胶,被执法人员封存带走检疫。
刘志强被带去大理队配合调查,关了整整大半天。
等他下午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西装都结了汗皮。
赵敏坐在车里,哭得眼线全花了。
“志强,医生说了,那假阿胶里全是工业明胶,查出来就是刑事责任。”
她抓着刘志强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家属要是,咱们得去坐牢啊。”
刘志强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去城郊,找老头子。”
他咬着牙说。
下午两点,我正用铁勺撇去砂锅里的油沫。
小店的木门帘一掀,刘志强和赵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店里还坐着几个正喝汤的建材公司客户。
刘志强一看见我,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重重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舅!您救救我!我是您亲外甥啊!”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去抓我的裤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他。
“店里出大事了,那几个新厨师把药配错了。”
他哭得满脸是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局里要查我,家属要。”
“舅,您跟调查组说,配方是您在店里的时候配的,只是一时火候没交代清楚。”
“他们敬重您是老药工,绝对不会为难您的。”
听听,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最温和的语气让我去顶罪。
我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端起一盅热气腾腾的五指毛桃排骨汤,绕过他走了出去。
“刘经理,您尝尝这盅。”
我笑着对刘经理说。
“哎,谢谢张师傅。”
刘经理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地上的刘志强,端着汤盅往旁边小跑地挪了挪椅子。
赵敏也跟着扑了过来,哭得底妆全化了。
“舅舅,以前是我们不懂事,那两万块钱是外头人嚼舌我们听信了。”
她拉着我的袖子不放。
“只要您这次肯回去顶一下,店里的一半股份立刻分给您。”
“我们重新签合同,以后店里大小事全听您的,行吗?”
我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拿着毛巾把手上的水渍一擦。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甥。
“五五分成?”
我看着他。
“对对对,五五分成,股份立刻过户给张浩!”
刘志强拼命点头。
“前几天你在办公室跟赵敏说,那保证书是不作数的破纸,还打算把我工资降到两千。”
“这事,你忘了?”
我微笑着问他。
刘志强脸色惨白,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得清脆作响。
“我糊涂!我是畜生!舅,我看在我死去的亲妈份上,您拉我一把!”
他把头往水泥地上猛砸。
张浩从后厨走出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看着刘志强额头上的血印,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五年来,我凌晨四点去药材市场,脚磨烂,喉咙谈坏。
换来的却是一句老东西给两千就够了。
我笑了笑,把手里的毛巾扔进水盆里。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