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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8 23:35

暗香浮沉

晨雾未散时,苏玉晚已立在菱花镜前。铜镜边缘的缠枝莲纹沾着露水,将镜中人影洇成破碎的涟漪。

她指尖抚过腰间青玉禁步,前日里扯断的金丝绕玉禁步还垂在妆奁底层,像道未结痂的疤。

"娘子,松仁粥好了,快些来吃吧。"侍女鸢儿掀帘进来,发梢沾着庭院里的桃花碎,甜腻香气裹着。

苏玉晚猛然攥紧梳篦,檀木齿缝里卡着根银白发丝——是父亲未归家替母亲篦头时落的。

那些与萧宴纠缠的画面突然从记忆裂缝里涌出,紫宸殿的金铃仿佛在耳畔炸响。

她踉跄扶住妆台,铜镜映出颈侧淡去的红痕,犹如雪地里凋零的梅瓣。

"备轿。"她将青玉禁步扔进妆奁,金锁扣撞出沉闷回响,"去西街的百草堂。"

“娘子,你是不舒服吗”鸢儿不解

“奴婢去请大夫来就是了,娘子不必亲自跑一趟”

卯时的朱雀大道尚在薄雾中沉睡,轿帘缝隙漏进几缕炊烟。

帷帽里的苏玉晚数着轿夫踩碎青石板的声响,第七十六步时轿身微倾,

街角传来的叫卖声,让他回忆起和谢临游街是的点点滴滴。

"姑娘抓什么药?"

百草堂掌柜从《千金方》后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镜链坠着的琥珀里封着半片当归。

苏玉晚盯着他虎口的墨渍,那抹青黑像极了刑部文书上的官印。

"调经养血的方子。"她将荷包搁在秤盘上,金叶子碰出清越声响,"要加益母草与藏红花。"

“小娘子小小年纪便...”

“废话不要多说,你抓药就是了”

秤砣突然坠地的闷响惊飞檐上灰鸽。

掌柜弯腰拾捡时,袖口露出半截玄色蹀躞带——东宫侍卫特有的制式。

苏玉晚瞳孔骤缩,想起第一夜萧宴扯落她中衣时,清风跪在屏风外复命的嗓音,与此刻药杵捣碎的声响渐渐重叠。

"姑娘脉象虚浮,可是用过虎狼之药?"枯枝般的手指搭上脉枕,指甲缝里嵌着朱砂粉。

苏玉晚腕间红珊瑚串珠突然发烫,那夜萧宴咬断珠链时,曾将染血的珊瑚籽塞进她唇间。

"前些日子风寒未愈。"她抽回手,袖中滑落的帕子恰盖住脉枕上的水渍。

素白鲛绡一角绣着歪斜的并蒂莲,是十三岁那年谢临赠的生辰礼。

掌柜掀开药柜暗格时,铜锁碰撞声惊动了梁间蛛网。

苏玉晚望着飘落的尘絮,忽然想起承恩殿的十二重纱帐。

每当萧宴将她按在榻上是,那些金线绣的桑叶便会随着动作轻颤,像无数窥视的眼睛。

"娘子抓的是避子的药,寻常药物伤身,我这有特制药丸制,一粒管半月,只需二百两"医者将青瓷药瓶推至眼前,“这是药丸直接冲水喝下就行”

瓶身缠枝纹里藏着条微不可察的裂痕,"忌荤腥。"

药瓶入手刹那,苏玉晚嗅到丝若有似无的龙涎香。

“好”

“麻烦把我要的药材也包起来”

“好嘞”

清风掠过屋脊时,惊落几片残瓦。

萧宴正在东宫书房临《快雪时晴帖》,狼毫顿在"神"字最后一勾,朱砂墨在宣纸上泅出赤色涟漪。

"苏姑娘抓了避子汤,还买了避子丸。"清风跪在蟠龙纹地砖上,玄铁面具边缘凝着霜花,

暗自感叹,别的女人都上赶着想要成为我们主子的女人

笔锋突然撕裂纸面,萧景珩低笑出声。鎏金香炉吐出青烟,将他眉间阴翳染成诡谲的黛色:"呵,长本事了"

"请太子殿下息怒。"

砚台突然翻倒,朱砂墨漫过《女诫》和《女则》。

萧宴抚着案角金囚凤金链,那夜他将苏玉晚手腕扣进这链子里时,她眼中水光比这链子光泽更灼人。

"看来玉娘是待好好学学《女戒》和《女则》了。"他蘸着墨在苏玉晚的旧帕上勾画,素绢渐渐显出血色凤凰,"下去吧"

暮色爬上苏府飞檐时,苏玉晚正对着药炉发怔。

珐琅彩药罐里翻滚着漆黑汁液,蒸汽在窗纸上晕出奇异的莲花纹。

她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那日,谢临在曲江池畔放的那盏并蒂莲灯,烛火也是这般将熄未熄。

"卿卿?"母亲的声音惊得药勺坠地。

苏玉晚慌忙用裙摆遮住药渣,却见母亲端着红漆食盒立在廊下,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

"你爹从户部带回来的茯苓糕。"食盒开启时甜香四溢,酥皮碎屑落在药炉边缘,像撒了层苍白的雪。

苏玉晚接过,拾起一块放进嘴里“好吃”

苏夫人欲言又止

“卿卿”

“怎么了娘亲,可是又发生何事了”

“没有,是.....是临哥儿,派人送来了拜帖”

玉晚吃糕点的动作顿住

“君珩哥哥...”自己这十几天来从未找过他,不知他怎样了

“卿卿你怎么想的,虽说谢府自我们出事为搭手帮衬,但临哥儿自己却帮了许多”

“他心里是有你的”苏夫人拉着玉晚的手语重心长

“娘亲是知道你心里还有他的,可若你不想,娘亲便给你推了”

推了这拜帖,也代表退了这门亲事

“哎,若你想去便去”苏夫人讲拜帖放在玉晚的手上

“你父亲说,虽然与谢大人夫妇关系不如从前,但临哥儿是好的,跟他父母不一样”

“我知道了娘亲”自己心里当然有他,可自己现在又怎么配得上他

“好了卿卿,好好休息吧”

“娘亲也早点休息”

送走了苏夫人,玉晚坐在雕花木窗前,任由夜风吹乱发丝,手中紧紧的握着拜帖

侍女鸢儿走进来就看到自己家娘子对着窗外吹冷风,立马上前将窗子关小

“娘子,怎么能坐在这吹冷风呢,仔细冻着”

“娘子可是有什么心事,很鸢儿说说”

“鸢儿,想睡觉”

鸢儿服侍苏玉晚睡下后,只觉得娘子和从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了

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了一夜未睡的玉晚身上,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玉晚还是打算去见一面谢临,想要跟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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