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潼回到澄影院,小丫鬟们都不敢造次,安静做着手里的事,碧云已经灰溜溜收拾包袱走了。
崔潼去小厨房里熬药。
沉月担心道:“小姐,您不舒服吗,熬药做什么?”
崔潼弯唇,“感染风寒,不必担心。”
“那奴婢去给小姐叫大夫。”
崔潼摇头,“放心,小问题。”
侍书朝沉月摇了摇头,沉月这才没多问。
没一会,崔潼就熬好药端进屋了。
沉月被叫了进去。
“小姐,有何吩咐。”
崔潼让沉月直接喝了那汤药。
沉月瞪大眼。
崔潼耐心解释,“你比侍书的武功高,今晚有事情交代你,这药能解大部分毒药,你先喝解药预防。”
赵家人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崔潼。
崔潼说什么,沉月都说好。
没多久,又一道身影翻窗进了屋。
崔潼正在窗边写字,仿佛没听到似的。
周善轻咳两声,“嘿,我来了。”
崔潼写完,她转过身,“今晚有事情要交给你。”
崔潼简略说完,周善表情古怪,她这些日子可听说了赵四小姐得罪司礼监的事,没想到这赵侍郎是个脑子傻的,送另一个女儿去抵债。
周善拍了拍胸脯,“行,包在我身上,我等会就去赵府外守着。对了,下午赵循州去了京城一个小院子,里面住了个女人,似乎怀孕了。”
赵循州和长公主之女福华郡主定有婚约。
前世崔潼离开赵府后,福华才和赵循州订婚,可为时已晚,赵循州的外室带着儿子上门,福华被气的小产,和离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崔潼那时和福华私交甚好,后来崔潼嫁给谢凌没多久,福华就撒手人寰去了。
这世重来,崔潼自然得想办法改变福华命数。
崔潼嗯声,“还是继续盯着,吃饭了没?给你煮碗面?”
崔潼叫来侍书,侍书稳重,见到周善也只是眼中惊讶,很快一碗阳春面就进了屋。
周善大口大口吃着,崔潼忍俊不禁。
周善吃完就跑了。
此时,天色渐黑,沉月在院中朗声说她要守夜,于是进了屋里。
沉月这一晚睡在床上,而崔潼只躲进柜中。
果不其然,就在深夜,崔潼的卧房门悄悄被推开,崔潼一直强忍着睡意,床上的沉月始终警醒装睡。
李望找的人是江湖高手,他反手抱起沉月就往外而去。
马车就停在赵府侧门。
等到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后,崔潼换上准备好的男装,带着侍书,从院子里的狗洞钻了出去。
一路狗洞钻狗洞。
主仆二人可算出了府。
崔潼没记错的话,那武功高手只负责把人带出去,至于后面的事则是交给李望了。
沉月的脸被完全挡住,身形也与崔潼相似,看着并不违和。
至少李望没有看出蛛丝马迹。
那武功高手丢了人,就跑了。
崔潼和侍书就躲在了拐角之后。
很快李望就进了马车,驾马的人是李望的贴身奴仆。
周善悄无声息贴上马车顶,轻而易举就进了车厢。
里面突然传来闷哼一声,那小厮一顿,“公子?”
‘李望’粗声道:“你停什么?还不赶快走,等会耽误了功夫看我不要你的狗命。”
那奴仆连忙驾车,拐过拐角之后,路上人就少了。
‘李望’突然喊了声停车。
‘李望’揭开布帘,直接抬手就把那奴仆给敲晕了。
崔潼和侍书很快跟上来,崔潼动作极快,进了车厢,就把李望的衣服给剥了,解开他头发梳成女子发髻。
李望好美,他马车上甚至还准备了脂粉。
崔潼直接上手往他身上腿上扑。
弄完一切后,沉月换上了那奴仆的衣服,驾着马往张滔府里而去。
而李望被裹进了被子里。
沉月:“小姐,那您呢。”
周善也盯着崔潼。
崔潼:“我就在这附近等你们。”
现在还没宵禁,走过前面一条街就有酒肆,侍书也还跟着她。
沉月:“那小姐一定要小心,我们很快回来。”
崔潼笑笑,“放心,你们去吧。”
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是悄悄咪咪在侧门接人。
那接人的两个小太监抬着被打包好的李望进了府邸,连被子都没打开看过一眼,扫了眼发髻就带人进去了。
周善甚至还流氓吹了声口哨,沉月白她一眼。
“行了,我们快回去。”
经过前方路口时,崔潼神思微顿,前世就是在这里,她从马车逃下,意外遇到驾马的谢凌。
谢凌有空闲宅子,收留了她一晚。
后来她和谢凌,无关对错,只是立场相对而已。
茶馆只有外面路边有位置,崔潼身着男装,弯腰驼背,脸上包着黑乎乎的布巾,大晚上的,也没人会注意到她。
可这时,马蹄声传来。
崔潼目光下意识一抬,以谢凌为首的一列人马自路边飞扬而过。
目光狠厉,冰冷。
崔潼抿紧了唇,大晚上的,谢凌这是去做什么?
沉月很快驾着马车来了,崔潼快步上车。
周善还在马车里,她唇角勾起,“顺利完成任务。”
崔潼:“辛苦了。”
崔潼带着两个丫鬟先钻狗洞回去,周善把马车停在赵府大门口,赶在里面的门房开门出来前,周善立马轻功跑了。
澄影院里的丫鬟们都还在昏睡着。
崔潼在盥室里换完衣服洗完脸后,就直接上了床。
一夜睡到天亮。
崔潼早上换好衣服出了屋子,外面的丫鬟婆子们都不知道昨晚的事。
崔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用完早膳后,李氏就带着人匆匆赶来了。
看到崔潼还好端端站在院子里时,李氏瞪大眼,“你……”
刚才是澄影院的丫鬟去大厨房里取熬好的粥,消息这才传到了李氏耳朵里,澄影院里崔潼要喝粥???
崔潼怎么可能还在赵府!
李氏亲眼见到崔潼,顿时白了脸,她后退两步,手指着崔潼不停发抖:“你、你……”
崔潼淡淡一笑,“母亲,我怎么了?见到我不好吗?”
李氏脸上笑都笑不出来了,她颤抖着声音,“好好好,真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