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苏七七三朝回门的日子,君老夫人天还未大亮便忙碌起来,亲自准备了六只箱子,命人稳稳抬着送往清风院。
彼时苏七七与君时修正用完早膳,就听闻下人来报老夫人到。
苏七七匆忙起身迎出门去,却见老夫人已带着一众仆从走进院子。
“见过母亲。”苏七七欠身行礼,举止温婉。
老夫人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慈爱地说道:“孩子,快起来。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我备了些礼物给亲家,你待会儿一并带回去,要是觉得还缺什么,尽管告诉母亲,再让人去准备。时修身体抱恙,恐怕没法陪你回门,真是委屈你了。”
苏七七嘴角含笑,轻声说道:“母亲,不碍事的,我爹娘知晓情况,不会怪罪。”
老夫人微微点头,又道:“要不我让清悠陪你回去?她昨日从梧州外祖家回来了,只是到时天色已晚。这孩子听说他三哥娶了媳妇,闹着要来拜见你,是我拦住了,怕扰了你们休息,让今日再来。”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喊:“母亲,三嫂。”紧接着一位身姿轻盈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七七,惊叹道:“这就是我三嫂吗?三哥可真是好福气,嫂子仿若仙女下凡!”
原来这位少女正是去梧州一年有余的君清悠。
苏七七的目光轻盈地越过老夫人,落在了从院门款步而入的娇俏少女身上。
那少女宛如春日里初绽的繁花,杏眼澄澈含情,恰似盈盈秋水,柳眉弯弯,恰似新叶初裁,眉梢眼角尽是灵动与娇俏,不施粉黛却容色照人,这便是君时修这一辈中最小的姑娘——君清悠。
她原是老太爷后娶的一房姨娘所生,那姨娘生产之际遭遇难产,不幸离世。
幸而老夫人宅心仁厚,将尚在襁褓的君清悠抱至身边悉心抚养,记为嫡女。
如今这少女不过十五岁,恰似含苞待放的花蕾,因着年岁与老夫人的三个儿子年岁差距颇大,自幼便深得老夫人的宠爱,在这深宅之中无忧无虑地长大,也养就了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
“这便是家中的小妹吧。”苏七七注视着已然走到面前的少女,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见过三嫂。”少女盈盈下拜,身姿轻盈如蝶,礼数周全又不失俏皮。
苏七七赶忙伸手相扶,笑语晏晏:“小妹快起来,此前只听闻家中有个极为漂亮的小妹,没想到刚成亲便见着了,日后嫂子在可算有个知心玩伴了。”她声音爽朗大方,眼神中满是真诚与亲切。
君清悠眨了眨那双灵动的杏眼,笑嘻嘻地应道:“只要嫂子不嫌我吵闹,往后我便唯嫂子之命是从。”
老夫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笑骂道:“你这泼猴,没个正形。难得你们姑嫂这般投缘。你三哥身子不适,你便陪着你三嫂回门吧,她独自一人回去,咱们君家总归是失了礼数。”
“对了,三哥身子不适,你们怎的没写信告知我?我得赶紧去瞧瞧三哥。”说着,少女莲步轻移,匆匆往房中走去,身姿灵动,衣袂飘飘,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君老夫人和苏七七对视也随着君清悠一同进了清风院的厅堂。
二人尚未迈进屋内,便听见君清悠发出一声惊呼:“三哥,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怎的病得这般重?他们竟然都瞒着我!”
屋内,君时修面容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坐在厅中的软榻之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面色苍白,虚弱不堪。仿佛被病魔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待君老夫人和苏七七走进屋里,只见君清悠蹲在君时修的身旁,泪水已经糊了一脸,抽抽噎噎地说道:“三哥,你是不是已经病了好几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你会不会……”
“住口!”老夫人神色一凛,大声呵斥道,“你这丫头,大清早的,可别咒你三哥。”
君清悠闻言,赶紧抬手捂住嘴巴,止住了那未出口的不吉利话语,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满是担忧地望着君时修。
“行了,我没事,清悠,你快去一旁坐着吧。”君时修微微抬起胳膊,想要扶起君清悠,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奈地放下手。
“赶紧起来,别让三哥操心。”老夫人道。
“好。”君清悠乖巧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坐下,可目光却始终未从君时修身上移开。
片刻后,又转向老夫人和苏七七,问道:“母亲,三嫂,三哥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呀?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你们别担心,陈院正说我这病已经开始见好,最快半月,最长…最长一月,便能好个七七八八了。”君时修说完已经有些气喘了。
苏七七赶紧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真的?”老夫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陈院正当真如此说?”
“千真万确,这段时间让母亲操心了。”君时修喝了水把杯子递给苏七七。
“那真是太好了!”苏七七也跟着附和道,心中暗自思忖:她这相公这装病的任务总算是快要完成了。
“快好了就好,快把我吓死了!”君清悠心直口快地说完,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不妥,赶紧抬手捂住嘴,“呸呸呸”地轻啐了几声,模样娇憨可爱。
老夫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转而拉过苏七七的手,笑意盈盈地说道:“说起来,这还是咱们七七的功劳。之前听你这丫头讲,有大师说你是旺夫命,如今看来,怕是真的。咱家修儿能好转,可真是托了你的福。母亲可得好好谢谢你,等你回门回来,明日就到母亲那儿去,母亲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你尽管挑。”
苏七七微微摇头,有些脸红,轻声说道:“不用了,母亲,我什么都不缺。”
那大师批命是她自己胡诌的,是为了说服君家人让她给君时修冲喜。
“不行,这是母亲的心意。”老夫人不容置疑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对苏七七的疼爱与感激。
君时修也抬起眼眸,望向苏七七,那眸色深沉而幽邃。
他微微勾唇,轻声附和道:“是,都是夫人的功劳。”
“如此说来,三哥这病能好,还真是多亏了三嫂。清悠谢谢三嫂。”君清悠机灵聪慧,见此情形,又感激地给苏七七行了个礼。
苏七七连忙上前扶起君清悠,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说道:“行了,这哪是什么我的功劳?这是三爷吉人自有天相,得老天保佑,再加上母亲的悉心照料,我可不敢居功。”